第5节

第3章

　　曲洺没理睬门外的人。

　　他等门外完全安静，这才走到浴室洗澡，涂上一层护手霜，戴着眼罩重新睡下。

　　第二天，他依旧早早出门，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份早餐。

　　他没有看到新租客从次卧走出来，也没有见到昨晚用来道歉的早餐。

　　他只当没听过新租客那一句承诺。

　　最好新租客一觉睡醒之后也忘掉那句话。

　　他们之间本就可以做到毫无交集。

　　傍晚他回到家，进电梯之前他先是用猫眼app回放今天的监控。

　　在他出门后不久，另一个人从他家走了出去。

　　从摄像头里他依旧只能看出那个人身材高大，肩膀很宽，电子猫眼并不能照到那个人的脸。

　　但既然那人已经出门，曲洺现在回家便是安全的。

　　曲洺关掉app，乘着电梯回到家中。

　　他原本进门的习惯是放下背包，挂在客厅的挂衣架上。

　　这几天他已经改为了将背包放到他房间的衣柜里。

　　八点开始训练赛，他到家之后便点了外卖，七点半刚好外卖送到。

　　提着外卖盒坐到餐厅，曲洺听着门外邻居家发出的动静，总觉得无法安心。

　　他正要把外卖提到房间，又往回退了两步。

　　他走到冰箱前面，低头看向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。

　　在今天之前，这张冰箱门还干净如初，没有出现过便利贴这般突兀的东西。

　　曲洺第一眼看到，新租客的字体狂放，下笔很用力，便利贴甚至都要被笔尖戳破，仿佛一身牛劲无处施展。

　　新租客在便利贴里写着：

　　“早餐我买了，但是你好像出门了，所以我吃掉了。

　　冰箱里放了水果，你可以吃。”

　　曲洺自然不打算吃陌生人留下的东西。

　　他转身回了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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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吃盒饭的时候曲洺打开房间窗户，吃完过后他关上窗，将垃圾袋扎紧，并且将空调通风打开。

　　尽管如此，后来他直播的时候仍然能闻到空气里飘浮着的饭菜气味。

　　因为公寓里多了个人，他房间门也基本都关着，久而久之，气味一直在堆叠，空气无法重新变得清新。

　　曲洺告诉自己，这样的日子再忍受一个月吧，之后他应该就能回到独居的生活。

　　他和主播队伍的训练赛进行得很顺利，主播联赛的小组赛也已经被提上日程。

　　尽管很多队伍在训练赛时并不算认真，也有故意演的成分，但他们这个队伍的默契正与日俱增，他对闯进总决赛是抱有信心的。

　　为了让自己能跟上其他队友的训练强度，曲洺在周末两天都选择跟队友一起泡在排位上。

　　他在白天排位的时候并没有开直播，在家的状态也比较随意。

　　只穿了一件白色长T和黑色短裤，头发也懒得扎起来，随意地散落在背后。

　　迟衡在语音里轻笑：“曲曲，你不直播，你那些粉丝都跑来我这里偷看你了。”

　　曲洺：“嗯。”

　　迟衡：“有人要我问你，怎么周六这么早起床，吃早饭了吗？”

　　曲洺面无表情：“因为要训练，吃了。”

　　迟衡：“有人问，我们是不是离得很近，这个问题我可以代答，我和曲曲住在一个小区。”

　　曲洺没说话。

　　迟衡：“我当然见过曲曲本人啊，他本人漂不漂亮？你们看过他那次线下的，真要问我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吗？”

　　曲洺：“专心点，不要说其他的了。”

　　迟衡：“好的，那我就不看弹幕了，我不想让曲曲生气。”

　　曲洺之后都没怎么说话，只有在游戏里标点以及支援的时候才出声，和以往他玩游戏的习惯一样。

　　他们一直排到中午十一点，给彼此吃饭和休息的时间，约好下午两点再继续。

　　在曲洺退出语音之前，迟衡问了句：“要一起吃饭吗？”

　　曲洺迟疑了一会，才反应过来迟衡在问他。

　　“不了，我已经点外卖了。”他回答。

　　迟衡笑了笑：“猜到了，你也不要老吃外卖，我这里可以给你蹭饭的。”

　　曲洺嗯了声，点击关闭语音。

　　在关掉电脑之后，他才拿出手机点外卖。

　　迟衡是他在那次线下活动认识的主播，直男一个，待人亲和，说话也很有分寸感，这是曲洺之前对他的印象。

　　但是最近迟衡说话也开始有点不着调了。

　　曲洺没有深究，只当迟衡是为了提高直播间人气，故意显得跟他很亲昵。

　　卖腐能提高自身时髦值，这是一些主播所认为的。

　　即使本身对同性并不感冒，私底下更是不可能跟对方以那样的口吻说话，线上却可以卖得很过分，明晃晃地把“搞基”的意图写在脸上。

　　曲洺从来不参与。

　　他也不认为自己是gay。

　　在这个世界上，无论同性还是异性，他都不感兴趣。

　　之前有人追求他未果，评价他有厌人症，曲洺觉得还挺贴切。

　　曲洺认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不谈恋爱。

　　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，随心所欲地独居，才是他认为最完美的生活方式。

　　眼下自然是还没能够实现。

　　首先，这房子里多了个人。

　　其次，也不能随心所欲。

　　今天是周六，曲洺无从得知新租客是否还在家。

　　他打开房间门的时候，外面静悄悄的。

　　这一周里他都没有和新租客打过照面。

　　冰箱上的便利贴自第一天之后也没再更新。

　　曲洺暂时地觉得新租客应该跟他想法一致，不相互打扰是合租室友之间最大的尊重。

　　曲洺看着猫眼里显示出外卖员的身影。

　　外卖员将打包盒放在一旁的鞋柜上方，敲了两下门，随即离开。

　　曲洺走过去打开门，拿起打包盒，再穿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。

　　这是一家他常点的外卖店，做热卤很出色，卤肉饭也很好吃，唯一缺点就是咸。

　　曲洺打开茶杯才发现自己起床之后只倒过一杯水，他拿着茶杯去客厅，那儿有公寓里唯一一台饮水机。

　　倒完水再回房间，接着他便要在房间里继续待完这一天。

　　一切都在计划之内，除了他往回走的时候，次卧门忽然被拉开了。

　　新租客大概是刚起床，一头黑发显得有些许凌乱。

　　曲洺在电子猫眼里观察过，所以对这个人比自己高了一头的身高并没有表现出惊讶。

　　只是略微有点不修边幅。

　　他的T恤虽然穿在身上，但衣服上的图案已经被揉得看不清形状。

　　甚至是一件湿衣服。

　　曲洺忍不住往他衣服上的湿印多看了两眼。

　　他这才看清对方是因为出了大量的汗所以才弄湿了衣服。

　　什么样的行为会让自己出这么多汗？

　　曲洺不太理解。

　　被他看着的时候，对方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，后退两步，还差点摔倒，姿态狼狈地抓着门边。

　　曲洺没说话，只觉得对方本就有些红的脸现在看着像要烧起来了。

　　“房东，房东怎么没说我合租对象……是女的啊。”新租客声音颤抖地说。

　　他的声音还算能听，但说出的话让人不禁要怀疑他的智商。

　　看着是浓眉大眼的长相，怎么眼睛不好使。

　　曲洺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自己的下半身。

　　白T下摆太长，他觉得不太方便，所以随意找了根腰带系上。

　　此刻他的双腿从白T下方伸出来，像是穿了条裙子。

　　尽管如此，曲洺仍觉得对方看错自己的性别很离谱。